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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雲大師全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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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星雲大師全集》【傳記】 百年佛緣──文教篇.台灣佛教出版界的風雲4-2

【作者:佛光山開山祖師星雲大師】 2026-07-20
朱斐-2

雖然我和朱斐居士對於某些事情的看法,有一些立場上的差距,但是我們不曾有過正面的爭執,至今五十餘年來,一直都非常友好。我不僅做了《菩提樹》的長期作者,甚至於有一些特殊的文章,不管用什麼筆名發表,都是先投稿給《菩提樹》。例如我以「摩迦」之名撰寫的〈國家公園與佛教聖地〉,就曾蒙朱斐居士替我在第一期發表;我翻譯日本森下大圓先生的《觀世音菩薩普門品講話》時,序品也是交給《菩提樹》。

另外,我也幫忙他邀稿。像煮雲法師的《普陀山傳奇異聞錄》,就是我替他約稿的,後來結集出書時,我還寫了一篇長序。這一本書在台灣不只發行了數十萬份,甚至多達數百萬份,一再地再版,說它洛陽紙貴,真是一點也不為過。

乃至於我每次到台中弘法,受到慈善寺、慎齋堂邀請前往講經,座中也必定都有李炳南老居士和朱斐居士,甚至有時候晚間也還住宿到朱斐居士的府上。

因為與李炳老、朱斐居士的談話,都是有關佛法的信仰,談起來也就覺得很夠勁。可惜每次話題都只能局限在佛教的教義上,假如論及佛教的人事、事業,我們的意見就大不相同了。所以後來《菩提樹》在發行了幾百期後,或許也由於我的事業很多,他就交給了一位來自越南的,台北靈山講堂創辦人淨行法師(1934年生)接辦,而沒有說要讓我繼承了。

不過,在朱斐居士還未交出《菩提樹》的前幾年,我在南部建設佛光山時,為了給佛學院學生精神上的鼓勵,寫了一篇〈怎樣做一個佛光人〉,這是為「佛光山」的學生所寫,故名之為「怎樣做一個佛光人」。聽說他對我文中所述「佛教第一,自己第二;大眾第一,自己第二」等觀點相當認同,認為這豈只有佛光人要這樣做,所有佛教徒也都應該如此,所以在刊登時,還沒經過我的同意,就改為〈怎樣做一個佛教人〉。

承他的好意肯定,但是佛教那麼大,團體、宗派那麼多,我也不敢提出這樣的要求,只是在佛光的小範圍裡提倡。等於太虛大師過去「志在整理僧伽制度,行在瑜伽菩薩戒本」,他對於僧團的革新理念,從最初《整理僧伽制度論》中以設立八十萬教團的目標,到《僧制今論》中減為二十萬,再到《建僧大綱》說的四萬,到最後縮減為一座道場,創立「菩薩學處」。

我也是一樣啊,我哪敢要廣大的佛教徒都能聽我的意見,我只能要求佛光山的徒眾這樣想,並且要求他們這樣做到就好了。

當然,朱居士的想法也沒錯,但是我還是為彼此幾十年相處下來,在思想上的一點差異,感到很可惜。

朱斐居士除了創辦《菩提樹》,還創辦了菩提醫院,成就了慈光圖書館,可以說,當時台中佛教事業的發達,就是藉助李炳南居士的領導,和朱斐居士為教的信念所成就的。

後來,他移民到了美國,在我覺得,是應該要讓他「移民」到佛光山來的。只是那時我才開山,不具備移居的條件,當然也就無法獲得他的前來了。不過,朱居士這個人也有「只為佛教」的發心,並沒有想要佛教對他如何優待。再說,他是台中佛教蓮社人,當時台中佛教蓮社勢力很大,其實也就是在照顧他、庇護他了。只是,之後他不知何故,又從紐約跑到故鄉上海,大概是由於夫人鄧慧心女士去世,失去了老伴的男人,也就想到了故鄉吧。

他在大陸生活了多年,偶爾回台也和我小敘。但是那個時候,我正為了佛光山國內外的法務,忙得不亦樂乎,也就逐漸地疏於聯絡了。一直到現在,聽說他住在台中的一個養老院裡,已經九十多歲高齡。雖然他還是沒有來佛光山居住,但是有邀我前去看他,只是我因為法務繁忙,因緣尚未成熟。

由於朱斐居士也算是我的老友故人,尤其對台灣佛教文化有非常重要的貢獻,所以在寫這篇文章的時候,對於這樣一位同為宣揚佛教而努力的道友,不禁心繫念之,倍感懷念之至。

陳慧劍-1

佛教的青年居士中,與我同時代,共同為佛教打拚的,除了朱斐居士之外,就屬陳慧劍居士了。

陳慧劍居士,江蘇泗陽人,1925年生,一生更名多次,本名陳銳。早年,他曾以筆名「上官慧劍」在佛教的雜誌上發表文章,而「陳慧劍」則是他最常使用的筆名。

陳居士一生的著作有多種,例如:《寒山子研究》、《當代佛門人物》、《維摩詰經今譯》等。甚至於1961年,他的中篇小說著作《心靈的畫師》,也在我成立的台北三重埔佛教文化服務處出版。

其時,因為我主編《人生雜誌》,非常注意佛教文化人的動態。所以,當我得知陳慧劍居士在花蓮一所鄉間的小學代課教書,兼任《中央日報》地方記者,加之於太太的護理工作收入有限,生活陷入困難時,曾一度邀請他到台北來發展。但他總是說:「如果沒有太太的護理工作,光靠他一個人打拚,是沒有辦法養家活口的。」因此他也就始終沒能北上。

一直到了1960年,那時候我主編《今日佛教》,最初是朱橋先生做我的助理,後來我發現他是編輯奇才,實在不忍埋沒人才,讓他再為我這一份小小的雜誌屈就,便鼓勵他到《幼獅文藝》去擔任主編。

當時《幼獅文藝》是救國團的團刊,刊物發行都在百頁以上,自從朱橋接編以後,擴大篇幅,充實內容,一時之間成為台灣雜誌界的龍頭老大。朱橋也因此在文化編輯上,奠定了崇高的地位。但是對我來說,人間佛教的推展則又缺少了一位人手。

雖然那時候《今日佛教》有八個社委,但是他們都只是掛名,甚少聞問,基本上還是由我一人獨自擔當。所以有時候雜誌出刊了,也只有我一個人賣命地從下午一直包裝到隔天天亮。經過了整整一日一夜之後,好不容易把幾千份雜誌都寄出去了,才好像了卻一件大事似的,稍稍可以鬆口氣。

尤其,那時因為我在宜蘭、羅東、頭城、台北、虎尾、龍岩等地都有念佛會,在高雄還有佛教堂,偶爾總要到場給予信徒鼓勵。乃至佛教文化服務處的出版工作,也由我負責策畫總編,所以對於《今日佛教》的發行,實在說,是力有未逮。而在這個時候,忽然間又少了一位助手,編務工作當然也就更加為難了。

後來,陳慧劍居士終於來到台北,有他幫我編輯《今日佛教》,我才得以兼顧其他佛教事業。但也或許是他在東部鄉間住久了,少了城市的歷練,格局並不大,只是一味地在一篇、兩篇文章上計較優劣,在發行的業務上,也就一直放不開手去發展。不過,我們還是能夠非常友好地合作就是了。(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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